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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文苑

拾栗子

稿件来源:宁夏日报 发布时间: 2026-11-16 10:55:09

  山里有许多取之不尽的宝藏,丰富的野生资源养育着山脚下的人家。小时候,我们常常去山里采摘各种野菜、野果。每年十月份上山拾野生栗子,是男女老少争相参与的事儿。

  每到拾栗子的季节,天不亮就起来,吃过早饭,拿起一把小镰刀,背上准备好的干粮和一个布袋子,三两个人为伴,摸黑沿熟悉的山路赶往几十里外有野生栗子树的山坡。

  野生栗子树并不是每个山坡都有,村子里的人熟知被他们称为“四沟”“牛娃沟”“黑沟”的山沟山梁,哪里有栗子树,就会赶往固定的那个山坡。野生栗子树往往长在山上地势颇高的半山腰,与各种野生的葳蕤树木夹杂在一起,郁郁葱葱,遮天蔽日。通往栗子树的山坡几乎没有路,不但遍布茂密的野草灌木棘刺,而且陡峭。

  凌晨出发的人们到达长满栗子树的山坡下,天就已经大亮了。来不及喘息,就手脚并用地抓着带着浓浓晨露的野草,攀爬到山上的栗子树下。

  到了树下,先用镰刀简单清理一下树周围的灌木棘刺,以方便爬树和捡拾栗子。拾栗子,听起来简单,但在这样的野草灌木丛生坡度不小的山坡上,要在树下捡拾起一颗颗拇指大小的栗子来是很不容易的。人们常常是爬到树上,用镰刀将结满一个个鸡蛋大小、长满长短不一、疏密不等草绿色锐刺的成熟壳斗的栗子连同枝条一起砍下,扔到树下。

  通常是两个人合作,一个在树上砍树枝往下扔,一个在树下蹲跪着,戴上线织手套。一手抓住一个果苞若刺猬似老鸡头般遍体芒刺的栗壳,忍着指尖火辣辣的疼,一手用镰刀尖将栗壳撬开,将包裹在里面的两三颗枣红色的栗子扒拉出来。

  有的果苞在树上就已裂开,如同一个个张开嘴嬉笑的顽童,露出包裹在壳里的黑红发亮的栗子,被扔下树时就自行蹦出来一颗,即使栗子没有蹦出来,再撬起来也比包裹严实的果苞容易些。

  金秋山林间是寂静的,偶尔有婉转的鸟鸣,人们在茂密葳蕤的树木下,如同一只被草丛淹没的蚂蚁。顾不上听鸟鸣,顾不得感受这种被大山埋没的冷清,手下不停地忙碌,时间会在不知不觉中飞逝,还没有撬完眼前这堆散发着新鲜树木气息的栗子果苞,头顶透过树缝的阳光就已逐渐不知去向,周围开始暗淡灰蒙的时候,不得不背起多半袋的油光发亮的新鲜栗子下山往家里赶,即使不停歇,到家也大多快半夜了。

  偶尔有时候,会突然下起雨来。说来就来的山雨,甚至容不得人爬下树来,就劈头盖脸泼水一般敲打下来,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爬下树,翻出袋子里的塑料纸遮住已经湿漉漉了的头,寻找一块凸起的大崖石避雨。

  雨雾中天地山峦树木似乎融为一体,使得避雨的人如同一颗渺小的雨点。等到雨逐渐稀疏,就继续收拾那些带刺的果苞,撬出那些诱人的带着水珠的栗子,想到家里那眼巴巴盼望的眼神,不能空手而归。

  如果上山前夜下过一场大雨就再好不过了,那样,栗子树上成熟的果苞就会裂开许多,虽然爬坡比较难,但只要到了树下摇一摇,那些苞破而出的栗子就纷纷坠落树下,如同天女散花般敲打在树下的蒿草泥沙以及等在树下的人的头上身上,簌簌作响,让人听得满心欢喜,俯下身子不停地捡拾。

  那些年,拾栗子是艰辛的,但那一颗颗黑红油亮的栗子,是油盐酱醋,是儿女的学费。如今,人们早已不用再如此辛苦地去拾栗子,只管幸福地生活着——如今的生活,比当年的栗子还香甜。(贾炳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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